中国地质事业的“开山大师” 当前位置> 首页 > 北地印象

在刚刚过去的清明节,江苏省泰兴市领导一行代表全市一百二十万父老乡亲赴湖南长沙岳麓山一处墓地举行祭扫活动。低矮的坟冢就像淹没在新华网的这条新闻一样很不显眼,让人很难联想到这位适逢130周年诞辰的墓主曾是一位不世出的奇才。
      此人既是梁启超的忘年之交,也是胡适的一生挚友;既被中国人称作“20世纪的徐霞客”,也被西方人称作“中国的赫胥黎”。即使是群星璀璨的民国时代也未曾抵消他的光芒。他是既比我们优秀,又比我们努力的一代人杰。未及白发便英年早逝的他,几乎用常人一半的时间便赢得了誉满天下的生前身后名。
      他国学修养深厚,心系天下,与并世名流广结君子之交。他掌握英、法、德、日等多门外语,在生物学、地理学、测量学、制图学、历史学、考古学、人类学、天文学、少数民族语言学等学科和外交、经济、政治、军事等领域都颇有造诣。然而,这些成就依然不能决定这位全能型百科全书式人物在学术史上的地位,因为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顶中国地质事业“开山大师”的光环。
      光环之下,是一个让历代地质人永远敬仰的名字——丁文江。
      丁文江,字在君,生于1887年4月13日,自幼便受到良好的传统教育。五岁入私塾读书,他遍览经典,尤爱诗文,过目成诵,塾师试以联语:“愿闻子志”,他脱口而对:“还读我书”。髫龄之际,已初见其志趣不凡,乡人皆赞为神童。
      15岁时,丁文江受时任泰兴知县的龙研仙先生提携,开始了自己的海外求学之路。从日本到英国,从剑桥大学到格拉斯哥大学,他几经辗转,最终以优异的成绩在格拉斯哥大学获得了动物学和地质学双科毕业文凭。
      归国之后,丁文江与章鸿钊共同创办了地质研究所和地质调查所,培养了谢家荣、叶良辅、李学清、卢祖荫、朱庭祜、王竹泉、李捷、谭锡畴、周赞衡等有“十八罗汉”之称,后来又共同创立了中国地质学会的一批中国地质事业早期的功勋巨子。当时的盛况更被誉为“中国科学制度化的嚆矢”。
      丁文江借随梁启超赴欧考察列席巴黎和会之机,经过亲自联络,促成北大校长蔡元培聘请美国地质学家葛利普和当时在英国留学的李四光到北大任教。曾任我校前身北京地质学院副院长的张席褆,以及孙云铸、黄汲清等地学名家在当时也多受丁先生的教益。
      关于丁文江对中国地质事业做出的贡献,黄汲清曾如数家珍地列举出诸多第一:第一位地质研究所所长,第一位地质调查所所长,第一篇正式地质调查报告的作者,第一位远赴边疆考察的地质学家,第一位撰写矿产资源论文的学者,第一位对煤田地质进行系统研究的学者,第一部《中国矿业纪要》的合著者。
      在上个世纪20年代那场著名的“科玄论战”中,丁文江先生高举大旗、力排非议,充分展现了他的科学实证精神。然而,相比于“坐而论道”,丁文江先生更愿“起而行之”。他多次长时间在野外考察,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他力倡“登山必到峰顶,移动必须步行”“近路不走走远路,平路不走走山路”的勘探原则,为地质学者树立了实地调查采集的工作典范。他重新考察了徐霞客之路,并历经数载重新修订了《徐霞客游记》。该书一经出版,去世近300年的徐霞客也随之名动世界。
      就连自己生命的终点,丁文江先生也留在了考察的路上,年仅49岁的他在探测粤汉铁路沿线煤矿时,因煤气中毒间接导致染疾不治而“因公殉职”。噩耗传来,忆起在君先生那句座右铭:“明天就死又何妨,只拼命工作,就像你永远不会死一样”,如云悼者无不生出无限感叹。
      在丁文江的时代,以他的成就为缩影,中国地质事业获得了空前的世界影响力,中国的地质科学也走在了几乎所有自然科学的前列。回顾在君先生传奇的一生,这位中国地质事业的“开山大师”,又何尝不是整个科学界的领袖,让我辈后学在缅怀之余,既倍感骄傲,也深受鞭策。